摄影大家.我的摄影大家

摄影唯一丑陋之处,就是被拍摄者正在遭遇的痛

2018-7-16 08:54| 发布者:cphoto| 查看:3060| 评论:0|来自:理想国imaginist

摘要:一个多世纪以来,摄影师和他们的拥趸一直主张摄影应该被视为一种纯艺术。这一辩护究竟有多成功尚不可知,但可以肯定的是,对绝大多数人来说,虽然他们都拍照,同时也享受、使用并珍视摄影,但他们却从来不把摄影当艺 ...


我很早就认识这些来自卢旺达的人。1971年,我作为一名经济学家,第一次去了卢旺达。我在当地茶园工作,茶园是一种非常平衡的生活方式。卢旺达不是一个发达国家,却也不是一个贫穷的国家,而是一个发展中国家。但当我最近返回这个种植园的时候,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被烧毁了,所有人的努力都已消失殆尽。人们露宿街头,濒临死亡。

直至那时,在我拍这些照片的那些日子,我还都非常肯定,所谓的进化是正面的。但这之后,我开始问我自己:什么是进化?进化可以冲着任何事物,可以是任何方向,我们也有可能朝相反的方向进化,走向死亡,走向终点,走向最为残忍的结局,而我们却也在适应这样的方向。

伯格:在所有这些照片中,人们会在你的视觉中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体会到单词“是”,但这不是你对你之所见的一种认可,你说“是”,是因为它存在。你当然希望这些“是”能激发那些看到这些照片的人说“不”,但说出这个“不”只能在这个人说出“我必须要与之共存”之后才能发生。想要与这样的世界共存首先就要参与其中,反之,不想要与这样的世界共存就会呈现一种漠不关心,一种掉头离开的态度。

希望的关键点在于,希望在极度黑暗的瞬间出现,好像黑暗中的一束火苗,它不像是一种信心和一个承诺。

萨尔加多:正如你说的,对我来说这里有很多希望。我所拍摄的所有移民都曾生活得非常稳定。但他们现在却在痛苦地迁徙着,他们拥有的只是薄薄一片的希望。带着这点希望,他们尝试在生活中获得另一种稳定。

如果一个人看过这些照片之后只感受到怜悯的话,我会认为自己彻底失败了。因为我想要人们了解的是,我们可以有一种解决方案。在我拍摄的对象中,很少有人对他们当下所处的状态负有责任。

大部分人并不理解,为什么他们和成百上千的其他人走上了迁徙的路。他们失去了家园,甚至连最后一块砖瓦也没有留下,他们的家园被轰炸、被点燃、被摧毁。他们走在逃亡的路上,却不知道原因为何。他们自己不是他们在这儿的原因,原因是另外的事情。对于这些另外的事情,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。

伯格:假如你把这本书里所有瞬间的拍摄时间加起来……

萨尔加多:大概有一秒钟!对我来说这就是这类摄影的神奇之处,因为就在这一秒钟,我相信你可以非常好地理解在当下这个星球上正在发生什么。

伯格:这张照片是?

萨尔加多:照片里的男人是一位教师,他是完全、完全地绝望,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。只有他社区的同胞们才能够理解他们失去的是什么。

伯格:这让我想起法国哲学家西蒙娜·薇依(Simone Weil)在她40岁时候写下的一些文字,我想可以作为你说的话一种总结:

“图像给被折磨的人提供的服务只有两个,一是找到能表达他们痛苦之真相的故事,二是找到能与之产生共鸣的话语,它们穿透外在环境坚硬的外表,直达那常常无法被听到的呼喊——为什么我总是一直被伤害?”

萨尔加多:我们说了太多的统计数字,我们从不谈论真实的感受。一年以前去科索沃,这句话一直提醒着我。

在这次战争中,我们获得了不少统计信息,投放到科索沃轰炸这一地区的炸弹数量、袭击塞尔维亚的飞行员的数字……但没有人去谈论真实的人,关于那些居住其中的人所承受的痛苦。

从科索沃的边境穿越至阿尔巴尼亚,难民希望得到人们张开双臂的迎接,带他们到他们的国家,带他们去法国、德国、美国。

但他们完全错了,没有人等待着他们。我们发动巨大的战争,以他们的名义花费数十亿美元,却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帮助。

伯格:假如我们接受了这些照片中正在发生的事,我们就得和悲剧面对面。而面对这场悲剧,人们能做的是不得不接受它,然后大声呼喊着反对它。虽然这将不会带来任何改变。

人们常常朝向天空大声呼喊。天空在很多你的照片中相当重要。已经失去了任何悲剧感的旁观者,在看到天空时也许会说:“哈,多么精彩的设定,美丽的布局,如此精心选择的瞬间。”

但这不是一个美学上的问题。天空是在这种现状下唯一可以祈求的。谁会在天上聆听他们?大概是上帝,大概是死去的人,大概是历史。

萨尔加多:他们生活在他们的生活中,生活在如同这座星球一样大的悲剧中。

人们来到你面前,来到你的镜头前,就好像是走到了麦克风前面讲话似的。你因此承担了很大责任,必须去讲述他们的故事,这意味着你必须要展示他们的照片。

我不想给看照片的人造成内心有愧,因为大多数看着他们的人都有自己合适的居所,有工作,也有健康。他们拥有这些东西没什么错。我们需要指出的是,整个星球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
伯格:孩子的那些肖像是怎么出来的?

萨尔加多:我曾在莫桑比克的一个难民营工作,那里是为流离失所的人们而建的一个大难民营。因为莫桑比克有大概35万孩童失去了家庭,营地里有大量的孩子。孩子在拍照的时候相当闹腾,但这就是孩子被拍照时候的状态,很自然也很正常。

我想了一个主意,我说:“孩子们,我要给你们每一个人拍一张照片,然后你们要回归自然状态,让我工作。”

当这些孩子从他们的群体中走出来,坐在我的镜头之前的瞬间,他们成为了一些个体。一个一个的个体。他们是无辜的、纯净的,但从他们的眼睛里面,也许可以看到他们经历了,或者他们经历着怎样的生活。

约翰·伯格:他们站在那里,显示着他们自己的存在:“我,我在这里,这就是我。”

塞巴斯蒂奥·萨尔加多:“我存在。”

伯格:还有些别的事情正发生着,不是吗?他们在看着相机,他们知道他们是在看着世界。他们同时对世界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你们是什么?你们在此之外?”或者:“还有其他什么是在此之外吗?”

紧跟着他们的问题,我们也许可以问自己三个问题。

1.我们感知和反馈世界的优先地位,是否是可改变的?

2.那些孩子,真确的希望的幽灵,从五大洲看着我们—体现了谁的希望?

3.谁最需要谁,是他们需要我们,还是,我们需要他们?

萨尔加多:拍电影大概是错误的方式,做成海报展示可能也不正确。我真诚想知道究竟什么是正确的?因为,假如,这是正确的,我相信我必须马上要着手去做这件事。我相信我们有责任针对我们当下的生活激起讨论,引发争论,提出问题。一个每个人都应该参与的争论,一个每个人对它都有责任的争论。

如果我们想要作为一种生物继续存活的话,我们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向前走的正确方向,我们必须要选择另一个方式,因为我在这些照片中看到的不是一种正当的方式。这不是我们选择的道路中正确的一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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